*未來時間線 *宗氏結婚後的砲友七潮 *適合什麼都能接受的人
輝矢宗氏要結婚了。 宗氏報告這件事時全旅行社驚訝不已,只有久樂間潮和往常無異。 這是當然的,畢竟宗氏從告白到求婚只要有煩惱都會找潮諮詢,他早就知道宗氏已經向交往好幾年的對象求婚、對方也答應了。 「去找姬要意見比找我好吧?」潮這麼問過宗氏,他卻回以苦笑,說:「青春期的女孩子真難懂。」 說的也是,被說服的潮從那之後即使總想著這種事情問我也不準吧,他依舊會傾聽宗氏的苦惱並回以自己的看法。 因為他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相處的,不多加干涉但永遠在看得見的地方伴著對方、相互扶持。 忙碌之中轉眼間來到婚禮當天,和洋融合的婚禮在JPN不少見,莊嚴的神前式後身著白無垢的新娘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捧花、用力向後拋出,潮的視線沿著拋物線移動,下一秒身邊不遠處發出歡呼聲。 「喔喔喔喔!──」 「斜木……恭喜、你……」 「恭喜七基くん!」 竟然是貓熊接到捧花。潮抬起眉看著遮掩不住害羞的同班區長夥伴,這麼多年過去還是只有那根大神木主任跟班內的笨蛋あく太沒發現七基的感情,あく太正用力追問七基接到捧花有什麼感想,旁邊的季肋慌張地擔心主任會察覺些什麼,才不會呢,潮一邊在心中吐槽一邊走近他們。 「沒有對象的貓熊接到捧花也沒用吧。」 「宗氏的大喜之日就不能少講點酸言酸語嗎。」 一如往常的拌嘴,卻覺得沒什麼手感,正準備回話時想到如果宗氏看見會困擾,潮率先住嘴。 「說來等一下的蛋糕是潮做的吧?」あく太的大眼正興奮地快速眨著,潮在宿舍試做部分材料時他有幸嘗到了一點,安定的美味。 「很、期待……造型……」設計階段潮難得尋求季肋的意見,但他沒看過完成稿,滿是期待。 「那就拭目以待吧。」 宴會上使用的結婚蛋糕是潮使出渾身解數的大作,得知宗氏要結婚的那一刻起他就堅信蛋糕一定是自己負責,也決定必須做出最棒的傑作。 潮還記得宗氏跟伴侶找自己討論蛋糕細節時宗氏的表情,充滿了信賴與自豪,臉上寫著「我的童年玩伴是唯一的選擇」。 蛋糕的口味由伴侶決定、宗氏僅要求了設計主題。「希望你以北極星為主題設計蛋糕。」 委託晝班其他成員製作的會場裝飾、音樂等也以北極星為主題:有季肋風格、用色大膽的天文元素裝飾散落在各處,主舞台上的畫布中央是季肋眼中的北極星,其餘空白處寫滿了親友們的祝福;七基製作了許多首能聯想起宇宙的音樂,中間穿插著代表他對新人夫婦印象的樂句,會場中時不時能聽見賓客們討論因為音樂勾起的回憶;投影螢幕上放著あく太剪輯的回顧影片,配樂當然是七基負責,不免俗地放入新人相遇至今的回憶,輕快的剪輯讓賓客目不轉睛。 最讓參加者印象深刻的還是新人入場後由潮親自推出場的結婚蛋糕。 高四層的蛋糕外殼使用巧克力製作,整體色調為近黑的深紫色、四處散落著白點宛如星空,蛋糕上的裝飾全是與新人相關的代表物,相遇的契機、共通的回憶、兩人的夢想以及最上方的星星……當然這些也全由巧克力製成,一般的結婚蛋糕要做如此多立體裝飾多會使用翻糖,潮卻沒有選擇那項材料,除了因為巧克力是潮最有自信的項目,也象徵他做為甜點師的堅持。 而且むーちゃん最喜歡我做的巧克力甜點了。 「むーちゃん,恭喜你。」看著新人一起握著刀子切入蛋糕內,他小小聲地說。 最重視的摯友結婚了,潮打從心底祝福宗氏、相信兩人能幸福地走下去。 ──應該要這麼想的。
「潮,鑰匙放在哪裡?」 「……包包內袋。」 「醒著的話就自己開門,我才不想亂翻別人包包。」 「嗯……」 距離HAMA旅行社不遠的一處公寓,七基扛著渾身酒氣的潮站在門口等待公寓主人開門,清醒的狀態扛著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年輕男子就已經很辛苦了,更不用說現在他也有點醉,下計程車時一度以為會和潮一起跌坐在路邊。 「再幾步就到了……!」努力將潮拖到客廳的沙發上,氣喘吁吁的七基在確認潮沒有睡著後轉身走往廚房,「杯子我隨意用喔。」 「……不要隨便踏進別人家的廚房!」潮猛地抬頭出聲阻止七基的腳步,告訴他冰箱裡有礦泉水。 「該慶幸是我送你回來,其他人被這樣吼可是會受傷的。」遞出開好的礦泉水,七基自己也拿了一瓶水坐下。 「您大可把我丟上計程車自己先離開。」 「不行,我答應宗氏會把你好好送到家了。」 婚宴後的續攤聚餐中,あく太喝得醉爛並不意外,平時不會喝這麼多的潮難得喝到沒辦法好好走路。晝班成員中僅有宗氏知道跟他同個時間點搬出宿舍的潮現在住在哪裡,他原本想親自送潮回家卻被相對清醒的七基和季肋阻止,難得的大喜之日回家陪伴侶吧,他們這麼說。 商量後,季肋揹已經睡著的あく太回宿舍、七基則負責帶潮回公寓,他本來打算送進家門後就離開,看著潮現在的樣子總覺得沒辦法丟著他不管。 「目的達成了還不回去?你什麼時候變成這麼愛操心的人了。」 「隨便你怎麼說。」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潮的視線釘在手中的寶特瓶、七基淡淡地觀察潮,他的模樣看著有點煩人。 「乾脆承認吧,你對宗氏不是那麼單純的感情。」毫無預警的,七基講出這句話。 潮嚇得抬起頭瞪向七基,沒有開口也曉得他在質問七基「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我不是你沒辦法擅自幫你定義,只是講出這麼多年來我看見的。」兩人之間確實有著與他人無法產生的感情,看似雙向卻有些不同,才會發展出這個結果。 「失戀了還有餘力關心別人,斜木先生成長了很多呢。」 「被戳到痛處就反擊顯得很不從容喔。」 不過潮說的是事實,可能是被白天接到的捧花推了一把,續攤時七基藉著酒意向暗戀許久的對象告白,「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他收到了這個回覆。 以前的自己會發狂然後一蹶不振吧,七基也很意外心情十分平靜,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透過大叔父的遺作體驗過一次了呢,被拒絕後他露出苦笑向對方說了:「這樣啊,謝謝你好好地拒絕我。」 「我只是一直以來都裝作沒發現那個人早就心有所屬這件事而已,你也面對自己的內心怎麼樣?」 潮皺起眉咋舌,就不能放著他不管嗎。 「『不要擅自在自己心中結束所有事情』。」看著潮的雙眼,七基說,「當年的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 「即使我們現在都不是小孩、是在社會打滾的成年人了,以我們的交情、以你跟宗氏的羈絆,不用丟棄這麼寶貴的感情也可以不是嗎。」 表情越發扭曲,潮講不出回嘴的句子,酒精讓他的腦袋轉不過來,七基講的事情他當然明白,他一直無視早在得知宗氏要求婚時就萌芽的負面情感,試圖用為宗氏感到開心的部分掩蓋。 這些努力突然被點破,脆弱的偽裝被簡單幾句話拆下,不知所措的潮只能任由暴走的情緒奔騰。 「區區貓熊又懂什麼……」 「就是不懂才只能講這些話。」 好像有點講過頭了,酒精的錯吧,平常的七基早就會住嘴離開放潮一個人冷靜了。已是成人的他們這時認錯就能互相不計較,他關上瓶蓋準備站起身道歉,順勢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錯過末班電車看來只能搭計程車回宿舍了。 「……只有むーちゃん一直是我喜歡的むーちゃん。」這時潮突然開口,打斷了七基的動作,「不斷變化的世界裡只有宗氏、只有むーちゃん沒有改變。」 彷彿永遠高掛在夜空中的北極星,提醒著他還是有喜歡的事物不會變成自己討厭的模樣。 「むーちゃん求婚成功的時候我是真的很開心,對方是個很好的對象,他們也很登對,而且無論什麼時候むーちゃん都很尊重我。」 送給宗氏的甜點如果要分給伴侶一定會問過潮的意願,宗氏就是這樣的人。 「現在卻覺得他……好像被從我身邊拿走了一樣。」過去轉頭就能看見的北極星,變得必須仰望星空才能找到。 「……不能直率地祝福的自己,很討厭吧。」坐回沙發的七基無奈地笑了,潮驚訝地看著代替自己說出這句話的七基,突然覺得還好在這裡的是他。 「我覺得這樣也沒有不好,這些都是屬於自己的感情,丟掉不是太浪費了嗎。」 「只能全部……抱在懷裡……」讓現在成為正解。 看潮似乎想通了什麼,七基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潮,要做嗎?性愛。」 「……蝦?」 七基是被甩了之後衝擊過大才會講出這句話嗎? 「要做還是不做?」他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潮覺得眼前的七基很陌生。「我只是覺得好像錯過這次就會再也沒有機會了,老實說對象是不是你都無所謂。」 平常的潮一定會叫七基花錢解決這件事,現在的他卻覺得七基的話好像有點道理。 被看破那麼多部份了,感覺一些矜持都變得無所謂。 「……有兩個條件。」 「請說。」 「第一個,不能接吻。」 「我本來就不打算接吻。還有呢?」 「你在上面。」 七基眨眨眼,有點驚訝地說:「我以為你不會想被抱?」 潮突然有點後悔了,但都答應了也不能食言,只能面露不悅地告訴七基理由。 「就算只有臉一樣,我也不想看見解釋不合的畫面。」